第九回 金玉均寄書完用 東學黨作亂全羅
作者：雞林冷血生話說黃伯雄自從劍水驛病好，到了平壤，為李正當普通科科長，后來李正又升為全羅道的按察使，伯雄也跟他去了。后來打聽人說，侯元首在云府教書，他捎信讓元首前來當差，元首不肯來，由是他二人各有安身之處。光陰似箭，日月如梭，不覺就是六年。這日伯雄在飯館吃飯，看對桌三位少年，講究起來了。
那人說：“今天天氣實在清，咱三人好好在此飲幾杯?！蹦侨苏f：“咱們只知來飲酒，想一想現(xiàn)在國家煞（啥）樣形？君王他日日宮中不理事，將國政全都靠給那奸佞。我既為高麗國中一百姓，就當保護我這錦江洪。況其（且）說人人皆有（是）一分子，那身家財產(chǎn)全都在國中。我今日正宜想個保國道，也就算保護身家活性命。若還是終日游蕩把酒飲，這國家不久的就要傾。國家他好比一座高樓閣，我們這數(shù)多人兒在其中。一旦若柱子折了屋兒倒，我們可是何處去逃生？要想著保護國家無別道，在于我數(shù)萬人民學問成。如果是人人皆都有學問，自能保國求強致太平。我有心除去他那西洋教，把我這東方學問興一興。連（聯(lián)）合那數(shù)萬人心成一體，好除治朝中那個狗奸雄?！蹦嵌藦闹呴_言道：“賢弟的見識與我兩人同?！闭撬藢ψ鴣碇v話，轉過來黃海人才黃伯雄。
話說黃伯雄見他三人，言的甚是正大，遂上前問道：“列位高姓大名？”他三人見問，慌忙起身答道：“在下姓金名有聲，這位姓錢名中飽，那位姓堯名在天，俱是本地的人氏。閣下貴姓高名？”伯雄答道：“在下姓黃名伯雄，黃海道仁里村人氏，現(xiàn)在按察使衙門充當科長。”金有聲三人一齊說：“不知黃先生到此，多有慢待，望祈恕罪?！辈壅f：“諸位說的哪里話來，今日之見，乃三生有幸，講什么‘慢待’二字。”
于是他四人坐在一處，各敘了年庚。有聲向伯雄說道：“閣下既是仁里村人氏，有一位侯元首，你可認識嗎？”伯雄說道：“此人與我最相契，那有個不認識呢？”有聲說道：“他現(xiàn)在作什么呢？”伯雄說道：“他現(xiàn)在平壤府教書?！庇职阉颂幼咴谕猓苣切╊嶋U的事情，說了一遍。有聲說道：“那人學問最佳，可惜不能見用?！辈蹎柕溃骸伴w下怎么認的他呢？”有聲說道：“賢弟有所不知，只因前幾年家君作平安道詳源府的知府，上任的時候，路過那仁里村，忽然染病，遂找宿在元首的家中。那元首與家君請醫(yī)生治病，一月有余，那病體方好。又將錢鈔花完，元首又幫了我父子許多的盤費，才得上任，那恩情至今不忘。后來打聽人說，他遭了官司，逃走在外，所以永遠也沒報上他的恩情。”伯雄說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咱們是一家人了?！闭f罷，哈哈大笑。伯雄說道：“方才諸公說是想要倡興東學，敝人看這個事情也很好，但不知諸公怎么倡興法？”有聲答道：“我們也沒什么很好的方法，不過是立下一個會兒，招集些個國人，慢慢的排斥西學而已?！庇谑撬娜嗽秸f越近，便又讓酒保重新煮了點酒，要了點菜，大家歡飲了一會。
當日天晚，有聲付了酒錢，各自回家。由此你來我往，我往你來，一天比一天的親近，遂商量著，立了一個大會專研究排斥西學，倡興東學。那些受官吏壓迫的人，漸漸歸了他們的會中。數(shù)月之間，就集了好幾萬人，聲勢甚盛，就想著要搬移政府，改換國家。這且不表。
單說日本伊藤聞聽高麗起了東學黨，他就又想出壞道來，命家人伊祿：“你去把金玉均請來?！币恋撊チ瞬欢嘁粫r，將金玉均請來，讓至屋中坐下。金玉均說道：“大人將在下找來，有何話講？”伊藤說：“賢弟不知，聽我道來?！?br>好一個詭計多端伊藤君，你看他一團和氣喜吟吟，尊了聲：“玉均賢弟聽我講，今日有件大事對你云。只因為你國軟弱無善政，那年上足下變法來維新，我也從暗中將你來幫助，那知道事情不成白廢（費）心，空搭上我國兵丁人無數(shù)，還搭上你那全家共滿門。到后來我的兵敗回了國，足下也逃在這邊來安身。現(xiàn)如今閔家用事的全都死，閣下的冤仇也算是得伸。閣下的冤仇雖然招（昭）了雪，你國家還是未能起精神。我勸你現(xiàn)今不必把別的顧，還是要整頓你國固邦根。聽人說你國起了東學黨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聚了好幾萬人。大主意雖以興學為名目，依我看反對政府是實云。我看你不如入在東學黨，與他們同心共濟謀生存。我國家還是幫助著你，你國里你再安上一個內(nèi)應人。內(nèi)有應來外有救，事情沒有個辨（辦）不真。你今就去投那東學黨，借著他們把勢力伸，管保你能夠成大事，管保你能夠建功勛。我今有此一件事，敢在閣下面前陳。”伊藤說罷一些話，又聽的玉均一邊把話了。
話說金玉均聽罷伊藤的言語，遂說：“我早就想著回國，只因沒有因由，今日聽大人一言，頓開茅塞，大人要果能幫助我們做事，則玉均感恩不盡了?！币撂僬f：“我說話那有不算之理，你盡管放心大膽去做吧?？捎幸粯樱隳菄心軌蛴袃?nèi)應么？”玉均答道：“原先那樸泳孝、鄭秉夏諸人，皆與我相好，現(xiàn)在那些人全都被云在霄殺了。近時與我相好的，尚有一人，就是那李完用。聽說他在朝中，也很有勢力。我今先到全羅地，投在東學黨中，然后再與那李完用捎上一封書子，他必能助我一膀臂之力?！币撂僬f：“是不錯，你就此前往吧?！庇谑墙鹩窬暗溃ǘ蓿┦暗溃ǘ蓿?，坐上汽船奔全羅道而去。諸明公你們想想，伊藤讓金玉均，借著東學黨的勢力，整頓高麗國，他那不是真心。他是怎的呢？皆因東學黨雖然人多，盡是些無知的百姓，必不能成大事。他讓金玉均鼓動他們作亂，他好乘之這個瓜分中國吞并高麗。這是伊藤的意思，到后來果然歸了他的道。這且不表。單說黃伯雄自從與金有聲等相好，就結為生死弟兄，他可就不回衙中辦事，天天與他們倡興東學?？粗唬ㄟ@）邊人一天比一天隨的多，后來泰仁、古埠兩縣的人，全都隨了，也有好幾萬人，就把泰仁縣地方那座完山占了，大伙公舉金有聲為督統(tǒng)，那堯在天、錢中飽、黃伯雄三人皆為首領，就在那造槍買馬，聚草屯糧，想要行大事。
這日他們四人正在大帳議事，忽有小校來報說道：“外邊有人求見?！庇新暡恢鞘裁慈耍坏媒映鰩?，將那人讓至屋中，分賓主坐下。有聲說道：“閣下家住那里？姓甚名誰？到此有何公干？”那人答道：“在下姓金名玉均，漢城人氏，只因前幾年在朝居官，偶然變法，得罪國家，逃在日本，近聞閣下倡興東學，想要來此入伙，不知閣下肯收留否？”有聲說道：“在下正愁頭目少呢。閣下今日到此，真乃天然幸事。”于是他四人也各道了姓名，又推玉均為督統(tǒng)，玉均不肯，只得為了個頭目。當日殺牛宰羊，大排筵宴，慶賀新頭領。酒席前，有聲向玉均說道：“現(xiàn)在咱們?nèi)笋R器械也很齊整，想只要行大事，可得從那下手呢？”玉均說：“督統(tǒng)在上，聽我道來。”
金玉均未從開口面帶歡，尊了聲：“有聲賢弟聽我言：咱們的兵馬器械俱完備，想只要行這大事不費難。我今日所以能夠來到此，全都是那伊藤博文告訴咱。他言說：‘人要想著做大事，必得賴數(shù)多強大眾民權。聞人說全羅起了東學黨，你何不投奔他們到那邊？到那里入于他們一塊內(nèi)，與他們合衷共濟把任擔。藉著那庶多民力來作事，我管保能夠保國圖治安。暗地里我還幫著你，再與你籌上道一番。朝中內(nèi)結下一個大臣宰，與你們好把信息傳?！@就是里勾外連的策，本是那伊藤博文對我言。這個道兒不知好不好，望眾位仔細參一參?！?br>金有聲說道：“這個計策都是很好，但是這內(nèi)應無人，可怎么辦呢？”金玉均說：“要是求那內(nèi)應之人，可就不難了?！?br>金玉均復又開了聲：“賢弟在上洗耳聽。想只要把那內(nèi)應找，不過是費上信一封。朝中大臣李完用，他與我實則有交情。今日與他送上一封信，讓他與咱為個內(nèi)應。我兩（倆）耐著交情重，必然能夠來應成。”有聲說：“既然如此，兄長快快與完用寫信吧?！庇窬f：“是了?！苯鹩窬崞鹑缑穹?，你看他刷刷點點寫分明，上寫著：“拜上拜上多拜上，拜上了完用李仁兄。自從漢城分手后，于今七載有余零，常思懷罪難回本國，每于無人之處淚盈盈。伊藤見我這個樣，才與我想出計一宗。他命我投奔東學黨，借著人家勢力好回京。我今入了這東學黨，為了那黨內(nèi)的大首領，想只要發(fā)兵把漢城進，就是無人作個內(nèi)應。我今想把兄長來累，兄長你怎么耐難也得應成。兄長今日要應許我這件事，小弟我實在是感恩情?！苯鹩窬鶎懥T這封信，貼上簽兒封上了封。選一個兵丁送了去，他這才回過頭來把話明。
話說金玉均寫完那書信，封上口，選了一個強兵送去，遂向著金有聲說道：“此信而去，大概能夠有聲，咱們等著聽信吧。”有聲說道：“那是自然?！钡踹^了幾天，那送信之人回來，將回書呈上。玉均一看，說道：“事情成了。”有聲說道：“既然有了內(nèi)應，咱們可是從那下手呢？”玉均說：“咱們當宜先把這泰仁、古埠兩縣占了，以為根基，然后再往漢城進發(fā)，進可以戰(zhàn)，退可以守，豈不是妙嗎？”有聲說道：“此道正好！”于是點齊了人馬，分做五隊，一人帶領一隊，一隊三千人，浩浩蕩蕩，殺奔泰仁縣而來。好一個英雄金有聲，他一心要把國家興。自己創(chuàng)下東學黨，招納各處眾人丁。只因為高麗國王他昏弱，信任奸臣胡亂行。嚴刑苛法苦待百姓，天下黎民不得安寧。日本又來行暴虐，人民長受他的欺凌。毒虐之政甚如水火，百姓嗷嗷四境真苦情?；噬蠠o福民遭難，這些冤枉向誰鳴？無奈才入東學黨，想要借此除奸雄。除盡朝中眾奸黨，大家好去享太平。哪知有聲主意錯，想去出道來甚平庸。日本本是韓國大仇寇，哪可與他有私通？玉均本是一賊子，哪可用他為首領？完用本是一奸黨，哪可依他為內(nèi)應？一著錯了無處找，有如下棋一般同。作事總要思想到，稀里胡涂算不中。有聲作事不思想，才創(chuàng)下一個大禍坑。中日因此來交戰(zhàn)，高麗因此失江洪。
未來之事咱不表，再表表他們發(fā)大兵。完山上點起人共馬，忽忽啦啦往前行。人馬好像一片水，刺刀照的耀眼明。金有聲頭里領著隊，后跟著催陣督都黃伯雄。浩浩蕩蕩往前走，一心要奪那座泰仁城。大兵發(fā)到泰仁縣，準備著殺個天崩地裂血水紅。咱們說到此處住一住，下回書里再表明。
那人說：“今天天氣實在清，咱三人好好在此飲幾杯?！蹦侨苏f：“咱們只知來飲酒，想一想現(xiàn)在國家煞（啥）樣形？君王他日日宮中不理事，將國政全都靠給那奸佞。我既為高麗國中一百姓，就當保護我這錦江洪。況其（且）說人人皆有（是）一分子，那身家財產(chǎn)全都在國中。我今日正宜想個保國道，也就算保護身家活性命。若還是終日游蕩把酒飲，這國家不久的就要傾。國家他好比一座高樓閣，我們這數(shù)多人兒在其中。一旦若柱子折了屋兒倒，我們可是何處去逃生？要想著保護國家無別道，在于我數(shù)萬人民學問成。如果是人人皆都有學問，自能保國求強致太平。我有心除去他那西洋教，把我這東方學問興一興。連（聯(lián)）合那數(shù)萬人心成一體，好除治朝中那個狗奸雄?！蹦嵌藦闹呴_言道：“賢弟的見識與我兩人同?！闭撬藢ψ鴣碇v話，轉過來黃海人才黃伯雄。
話說黃伯雄見他三人，言的甚是正大，遂上前問道：“列位高姓大名？”他三人見問，慌忙起身答道：“在下姓金名有聲，這位姓錢名中飽，那位姓堯名在天，俱是本地的人氏。閣下貴姓高名？”伯雄答道：“在下姓黃名伯雄，黃海道仁里村人氏，現(xiàn)在按察使衙門充當科長。”金有聲三人一齊說：“不知黃先生到此，多有慢待，望祈恕罪?！辈壅f：“諸位說的哪里話來，今日之見，乃三生有幸，講什么‘慢待’二字。”
于是他四人坐在一處，各敘了年庚。有聲向伯雄說道：“閣下既是仁里村人氏，有一位侯元首，你可認識嗎？”伯雄說道：“此人與我最相契，那有個不認識呢？”有聲說道：“他現(xiàn)在作什么呢？”伯雄說道：“他現(xiàn)在平壤府教書?！庇职阉颂幼咴谕猓苣切╊嶋U的事情，說了一遍。有聲說道：“那人學問最佳，可惜不能見用?！辈蹎柕溃骸伴w下怎么認的他呢？”有聲說道：“賢弟有所不知，只因前幾年家君作平安道詳源府的知府，上任的時候，路過那仁里村，忽然染病，遂找宿在元首的家中。那元首與家君請醫(yī)生治病，一月有余，那病體方好。又將錢鈔花完，元首又幫了我父子許多的盤費，才得上任，那恩情至今不忘。后來打聽人說，他遭了官司，逃走在外，所以永遠也沒報上他的恩情。”伯雄說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咱們是一家人了?！闭f罷，哈哈大笑。伯雄說道：“方才諸公說是想要倡興東學，敝人看這個事情也很好，但不知諸公怎么倡興法？”有聲答道：“我們也沒什么很好的方法，不過是立下一個會兒，招集些個國人，慢慢的排斥西學而已?！庇谑撬娜嗽秸f越近，便又讓酒保重新煮了點酒，要了點菜，大家歡飲了一會。
當日天晚，有聲付了酒錢，各自回家。由此你來我往，我往你來，一天比一天的親近，遂商量著，立了一個大會專研究排斥西學，倡興東學。那些受官吏壓迫的人，漸漸歸了他們的會中。數(shù)月之間，就集了好幾萬人，聲勢甚盛，就想著要搬移政府，改換國家。這且不表。
單說日本伊藤聞聽高麗起了東學黨，他就又想出壞道來，命家人伊祿：“你去把金玉均請來?！币恋撊チ瞬欢嘁粫r，將金玉均請來，讓至屋中坐下。金玉均說道：“大人將在下找來，有何話講？”伊藤說：“賢弟不知，聽我道來?！?br>好一個詭計多端伊藤君，你看他一團和氣喜吟吟，尊了聲：“玉均賢弟聽我講，今日有件大事對你云。只因為你國軟弱無善政，那年上足下變法來維新，我也從暗中將你來幫助，那知道事情不成白廢（費）心，空搭上我國兵丁人無數(shù)，還搭上你那全家共滿門。到后來我的兵敗回了國，足下也逃在這邊來安身。現(xiàn)如今閔家用事的全都死，閣下的冤仇也算是得伸。閣下的冤仇雖然招（昭）了雪，你國家還是未能起精神。我勸你現(xiàn)今不必把別的顧，還是要整頓你國固邦根。聽人說你國起了東學黨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聚了好幾萬人。大主意雖以興學為名目，依我看反對政府是實云。我看你不如入在東學黨，與他們同心共濟謀生存。我國家還是幫助著你，你國里你再安上一個內(nèi)應人。內(nèi)有應來外有救，事情沒有個辨（辦）不真。你今就去投那東學黨，借著他們把勢力伸，管保你能夠成大事，管保你能夠建功勛。我今有此一件事，敢在閣下面前陳。”伊藤說罷一些話，又聽的玉均一邊把話了。
話說金玉均聽罷伊藤的言語，遂說：“我早就想著回國，只因沒有因由，今日聽大人一言，頓開茅塞，大人要果能幫助我們做事，則玉均感恩不盡了?！币撂僬f：“我說話那有不算之理，你盡管放心大膽去做吧?？捎幸粯樱隳菄心軌蛴袃?nèi)應么？”玉均答道：“原先那樸泳孝、鄭秉夏諸人，皆與我相好，現(xiàn)在那些人全都被云在霄殺了。近時與我相好的，尚有一人，就是那李完用。聽說他在朝中，也很有勢力。我今先到全羅地，投在東學黨中，然后再與那李完用捎上一封書子，他必能助我一膀臂之力?！币撂僬f：“是不錯，你就此前往吧?！庇谑墙鹩窬暗溃ǘ蓿┦暗溃ǘ蓿?，坐上汽船奔全羅道而去。諸明公你們想想，伊藤讓金玉均，借著東學黨的勢力，整頓高麗國，他那不是真心。他是怎的呢？皆因東學黨雖然人多，盡是些無知的百姓，必不能成大事。他讓金玉均鼓動他們作亂，他好乘之這個瓜分中國吞并高麗。這是伊藤的意思，到后來果然歸了他的道。這且不表。單說黃伯雄自從與金有聲等相好，就結為生死弟兄，他可就不回衙中辦事，天天與他們倡興東學?？粗唬ㄟ@）邊人一天比一天隨的多，后來泰仁、古埠兩縣的人，全都隨了，也有好幾萬人，就把泰仁縣地方那座完山占了，大伙公舉金有聲為督統(tǒng)，那堯在天、錢中飽、黃伯雄三人皆為首領，就在那造槍買馬，聚草屯糧，想要行大事。
這日他們四人正在大帳議事，忽有小校來報說道：“外邊有人求見?！庇新暡恢鞘裁慈耍坏媒映鰩?，將那人讓至屋中，分賓主坐下。有聲說道：“閣下家住那里？姓甚名誰？到此有何公干？”那人答道：“在下姓金名玉均，漢城人氏，只因前幾年在朝居官，偶然變法，得罪國家，逃在日本，近聞閣下倡興東學，想要來此入伙，不知閣下肯收留否？”有聲說道：“在下正愁頭目少呢。閣下今日到此，真乃天然幸事。”于是他四人也各道了姓名，又推玉均為督統(tǒng)，玉均不肯，只得為了個頭目。當日殺牛宰羊，大排筵宴，慶賀新頭領。酒席前，有聲向玉均說道：“現(xiàn)在咱們?nèi)笋R器械也很齊整，想只要行大事，可得從那下手呢？”玉均說：“督統(tǒng)在上，聽我道來。”
金玉均未從開口面帶歡，尊了聲：“有聲賢弟聽我言：咱們的兵馬器械俱完備，想只要行這大事不費難。我今日所以能夠來到此，全都是那伊藤博文告訴咱。他言說：‘人要想著做大事，必得賴數(shù)多強大眾民權。聞人說全羅起了東學黨，你何不投奔他們到那邊？到那里入于他們一塊內(nèi)，與他們合衷共濟把任擔。藉著那庶多民力來作事，我管保能夠保國圖治安。暗地里我還幫著你，再與你籌上道一番。朝中內(nèi)結下一個大臣宰，與你們好把信息傳?！@就是里勾外連的策，本是那伊藤博文對我言。這個道兒不知好不好，望眾位仔細參一參?！?br>金有聲說道：“這個計策都是很好，但是這內(nèi)應無人，可怎么辦呢？”金玉均說：“要是求那內(nèi)應之人，可就不難了?！?br>金玉均復又開了聲：“賢弟在上洗耳聽。想只要把那內(nèi)應找，不過是費上信一封。朝中大臣李完用，他與我實則有交情。今日與他送上一封信，讓他與咱為個內(nèi)應。我兩（倆）耐著交情重，必然能夠來應成。”有聲說：“既然如此，兄長快快與完用寫信吧?！庇窬f：“是了?！苯鹩窬崞鹑缑穹?，你看他刷刷點點寫分明，上寫著：“拜上拜上多拜上，拜上了完用李仁兄。自從漢城分手后，于今七載有余零，常思懷罪難回本國，每于無人之處淚盈盈。伊藤見我這個樣，才與我想出計一宗。他命我投奔東學黨，借著人家勢力好回京。我今入了這東學黨，為了那黨內(nèi)的大首領，想只要發(fā)兵把漢城進，就是無人作個內(nèi)應。我今想把兄長來累，兄長你怎么耐難也得應成。兄長今日要應許我這件事，小弟我實在是感恩情?！苯鹩窬鶎懥T這封信，貼上簽兒封上了封。選一個兵丁送了去，他這才回過頭來把話明。
話說金玉均寫完那書信，封上口，選了一個強兵送去，遂向著金有聲說道：“此信而去，大概能夠有聲，咱們等著聽信吧。”有聲說道：“那是自然?！钡踹^了幾天，那送信之人回來，將回書呈上。玉均一看，說道：“事情成了。”有聲說道：“既然有了內(nèi)應，咱們可是從那下手呢？”玉均說：“咱們當宜先把這泰仁、古埠兩縣占了，以為根基，然后再往漢城進發(fā)，進可以戰(zhàn)，退可以守，豈不是妙嗎？”有聲說道：“此道正好！”于是點齊了人馬，分做五隊，一人帶領一隊，一隊三千人，浩浩蕩蕩，殺奔泰仁縣而來。好一個英雄金有聲，他一心要把國家興。自己創(chuàng)下東學黨，招納各處眾人丁。只因為高麗國王他昏弱，信任奸臣胡亂行。嚴刑苛法苦待百姓，天下黎民不得安寧。日本又來行暴虐，人民長受他的欺凌。毒虐之政甚如水火，百姓嗷嗷四境真苦情?；噬蠠o福民遭難，這些冤枉向誰鳴？無奈才入東學黨，想要借此除奸雄。除盡朝中眾奸黨，大家好去享太平。哪知有聲主意錯，想去出道來甚平庸。日本本是韓國大仇寇，哪可與他有私通？玉均本是一賊子，哪可用他為首領？完用本是一奸黨，哪可依他為內(nèi)應？一著錯了無處找，有如下棋一般同。作事總要思想到，稀里胡涂算不中。有聲作事不思想，才創(chuàng)下一個大禍坑。中日因此來交戰(zhàn)，高麗因此失江洪。
未來之事咱不表，再表表他們發(fā)大兵。完山上點起人共馬，忽忽啦啦往前行。人馬好像一片水，刺刀照的耀眼明。金有聲頭里領著隊，后跟著催陣督都黃伯雄。浩浩蕩蕩往前走，一心要奪那座泰仁城。大兵發(fā)到泰仁縣，準備著殺個天崩地裂血水紅。咱們說到此處住一住，下回書里再表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