艷異編卷二十七·妓女部二 張建封妓

作者:王世貞
張建封妓白樂天有和“燕子樓”詩。其序云:徐州張尚書,有愛妓盼盼,善歌舞,雅多風(fēng)態(tài)。予為校書郎時,游淮泗間,張尚書宴予,酒酣,出盼盼佐歡。予因贈詩樂句云:“醉嬌勝不得,風(fēng)牡丹花?!币粴g而去。爾后絕不復(fù)知,茲一紀(jì)矣。
昨日,司勛員外郎張仲素繪之訪予,因吟新詩,有《燕子樓》詩三首,辭甚婉麗。詰其由,乃盼盼所作也。繪之從事武寧累年,頗知盼盼始未,云:張尚書既歿,鼓城有張氏舊第,中有小樓名“燕子”,盼盼念舊愛而不嫁,居是樓十余年,于今尚在,盼有詩云:

樓上殘燈伴曉霜,獨(dú)眠人起合歡床。
相思一夜知多少,地角天涯不是長。

又云:
北邱松柏鎖愁煙,燕子樓中思悄然。
自埋劍履歌塵散,紅袖香銷一十年。

又云:適看鴻雁岳陽回,又睹玄禽逼社來。
瑤瑟玉蕭無意緒,任從蛛網(wǎng)任從灰。

余嘗愛其新作,乃和之云:

滿窗明月滿簾霜,被冷燈殘拂臥床。
燕子樓中寒月夜,秋來只為一人長。

又云:
鈿帶羅衫色似煙,幾口欲起即潛然。
自從不舞霓裳袖,迭在空箱二十年。

又云:
今春有客洛陽回,曾到尚書墓上來。
見說白楊堪作柱,爭教紅粉不成灰。

又贈之絕句云:

黃金不惜買蛾眉,揀得如花四五枝。
歌舞教成心力盡,一朝身去不相隨。后仲素以余詩示盼盼,乃反復(fù)讀之,泣曰:“自公薨背,妾非不能死,恐百載之后,人以我公重色,有從死之妾,是玷我公清范也。所以偷生爾?!蹦撕桶坠娫唬?br>
自守空樓斂恨眉,形同春后牡丹枝。
舍人不會人深意,訝道泉臺不去隨。

盼盼得詩后,怏怏旬日,不食而卒。但吟詩云:“兒童不識沖天物,謾把青泥污雪毫?!?/div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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