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

作者:謝詔
卻說王莽傳令,俱絕漢朝之室女,盡滅劉氏之宗支。宮中老幼,皇親國戚悉皆殺荊莽親自仗劍往于殿前,忽見一小兒走出,視之,美貌端然,豐姿俊偉,隱隱有君王之像。乃欣然抱之于懷,呼眾文武俱往前殿,拜立為君。
丙寅三月,王莽親抱子嬰住于龍榻之上,眾百官文武拜伏金階,山呼禮畢,蘇獻(xiàn)出班言曰:“今漢朝已罷,天下盡屬吾王,又將子嬰為帝,為何如耶?”莽曰:“汝不知故。劉氏宗支未能悉滅,關(guān)外尚王者甚多。今假立為標(biāo),使劉氏來朝。如到者即殺之,不赴朝,以兵伐之,學(xué)取周公旦攝朝之規(guī),使不知吾反漢之策,除卻劉氏禍根,免生后患。”眾皆然之,遂立為帝,改年號居攝元年。五月,詔莽稱假皇帝。
丁卯二年,莽依《周書》作大誥,令人遍諭天下,言:“平帝昏庸,不堪重貴,今已遜位孺子嬰也”。由是,吏士攻義破之。戊辰三年,王莽自謂威德日盛,大獲天人之助,遂詔蘇獻(xiàn)等人坐后殿,共議即真之事。莽曰:“漢室已傾,吾假子嬰為帝,今枉受一虛名,將何如耶?”獻(xiàn)曰:“吾主威鳴海外,聲震京都,天下吏民悉皆畏服。且子嬰乃漢朝枝葉,不可久立為君。倘后養(yǎng)成威銳,我王空費前心。莫若乘此滅之,自取天下,豈不全乎?”王莽久有此意,但未可自專,今見蘇獻(xiàn)所發(fā),乃欣然答曰:“將軍所言甚當(dāng)?!睍r十一月,以居攝三年改為新始元年,莽即真天子之位,定天下之號曰“新”,加升蘇獻(xiàn)為大司馬兼頒行省事,御弟王尋為大司徒兼領(lǐng)樞密院事,王欽、王邑為左右大將軍,王豐為司天大監(jiān)。文武百官悉封贈訖,各個謝恩而退。
是日,王莽親迎漢臣龔勝至殿,謂曰:“久聞太師負(fù)經(jīng)緯之才,牧請為太子師友,可為小心誨導(dǎo),開塞茅茨。倘能立志于朝,則泉下亦難忘矣!”龔勝淚下而言曰:“吾受漢皇重爵,不能為彼支持。今國破君亡,罪宜速死,尚何圖顯,背主而欲生哉!”王莽曰:“太師非不能忠,今漢皇亡滅,天數(shù)然也。太師若能扶孤創(chuàng)業(yè),亦不失宰相之名,以為子孫相承之計。今何苦執(zhí)之耶?”言罷,不由所愿,強入東宮,即令太子王禹侍聽講讀,慢慢制服其心。
龔勝見逼,不得已而入宮,嗟吁悶坐,不就飲食,逐餓十四日而死,壽享七十有九。太子王禹急至前殿報知王莽,言太師龔勝不食自死。王莽喟然嘆曰:“真良士也!”遂傳飭令,葬東門之外。
是時,清明之士又有紀(jì)逡、薛方、郇相、唐林、唐遵,皆以明經(jīng)飭行,顯名于世。莽聞其賢,遣使召之。紀(jì)逡、郇相、唐林、唐遵即詣入朝,宜至殿下,山呼禮畢,謂曰:“久聞卿等明智賢士,未獲親睹。今幸不棄而來,吾之愿也?!贝鹪唬骸氨菹率サ氯示?,臣等庸才淺薄,不能明政決事,以致主于優(yōu)游,乞陛下姑納為用。”莽曰:“有是才則有是用,卿等明經(jīng)博覽,特請為太子侍讀,何故謙耶?”言罷,令入東宮。四人謝恩,即入而去,遂為太子師友。
莽見薛方未至,遣使安車以迎。使者見薛方,曰:“吾主王莽,久愛賢士,渴想心懷,今特遣吾車迎,請賢土早赴,慰彼之望?!狈街x曰:“堯舜在上,下有巢由。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,小臣欲守箕山之節(jié)。”使者見不愿,遂回見王莽,具說前事。不強致之。詩贊云:細(xì)評賢士漢誠微,名節(jié)雙高世所稀,視死鴻毛輕不易,清風(fēng)猶邁首陽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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